事实证明,意境玩的再好也是不能代替正常睡觉的。第二天,在知道了水管已经安装好以后,吴三省的营地搬到了石塔附近。吴忧全程睡眼朦胧,放弃了在外面转一转的想法,老实地待在营地里看家。
四周闹闹哄哄的,因为有了充足的水源,那些因为补给问题没有进来的团队全部都在往这里赶。坎肩,就是那个拿弹弓的伙计引着几个人将东西搬进了吴三省的大帐篷,吴忧就在帐篷里守着。
几个朝天吼的塑像放在了地上,这些都是吴忧被救出来的时候一起带出来的。恩人见面,吴忧挨个上去隔空拥抱,表达感谢,并在心里对它们说不管以后它们去了哪个博物馆自己都会去捧场。
“这个,老妹啊,这东西是朝天吼,犼懂吗,不是什么麒麟。”王胖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熊,吴忧僵硬地转身,发现帐篷门口,吴邪,王胖子,解语花还有张起灵都看着自己。
虽然瞬间尴尬到大脑短路,吴忧还是给了最后一个朝天吼一个最大的拥抱,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是在对它们表示感谢,之前掉到坑里的时候,要不是踩着它们爬上来,我的小命就没了。”
“我们正要问你这件事。”吴邪挠挠脑袋,“还是坐下来说吧。”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你的事情陈皮阿四的人跟我们说了。你当时掉坑里的时候看清紫色绳子的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没有看见,其实我连衣服之类的都没有看见,他的头灯太亮了。”
“声音呢,能听出是那个人吗?”
“无法确定,我一路上也没和那人有过什么交流,现在就算他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讲话,我也是认不出来的。”
“还记得你掉下来的细节吗?那人是故意的吗?”
吴忧叹了口气,“当时我脑子混混沌沌的不太好使,整个像做梦一样。只记得突然掉下来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没有人在了。”说着,又补充一句“因为缺氧。”
“我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也不知那人会不会回来,后面突然发生了震动,我在的地方又往下塌了一块,才发现了这些塑像。”
解语花问:“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特殊的味道?”
“闭上眼睛,好好回想一下。”
吴忧想了半天,摇头道:“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听声音有人打开了瓶盖,扑面而来了一种很刺鼻的味道。
“这个味道有在哪里闻过吗?不一定是你困在坑里的时候,在其他地方也有可能。”
“没有印象,应该是没有闻过。这个是什么?”
“硫磺。”
吴邪几个对吴忧的这一段经历非常感兴趣,旁敲侧击翻三倒四地问了半天,当然都是吴邪和解语花在问。也多亏他们盘问,吴忧才知道天坑四周的溶洞里面发现了很多这种带着随葬坑的墓道。这些墓道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埋上几个随葬坑。也就是因为这个,吴三省的大墓假说又被翻了出来。
但是,救了吴忧小命的几个朝天吼,还有其他那些朝上看的塑像,大多数不是本来就埋在随葬坑里面的。那些东西原本该是在石塔,还有石塔周围建筑的地上部分里。是的,已经查明,这类的阴阳梭建筑还有好几个,要不是石塔的附属建筑,要不是北宋之后的朝代在周边跟着建立的。不过是因为雨林气候的原因,几乎所有的地上部分都已经损毁。
这些朝上看的塑像之所以跑到随葬坑,要归功于那些藏在塑像底下的猴子。这些猴子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品种,几百年来和天坑里面的大量塑像发展起了一种特殊的寄居关系。猴子不仅把能找到的塑像都往窝里拖,还会把一些空心的塑像打破,自己隐藏到里面,就连行动的时候也是带着塑像移动。
吴邪他们在地下河里面发现了百千个的塑像藏在溶洞的各个角落。好在这些猴子的皮毛都非常的薄,冬季这样的温度就已经无法再正常活动,现在正在溶洞深处冬眠,不然现在会给队伍造成巨大的麻烦。
吴忧并没有被盘问太久,金老板和霍秀秀来了。
金老板叫金万堂,对在场的除了吴忧之外的所有人都非常非常客气,一来就对着几个朝天吼研究个不停。
“朝天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用的,作为镇墓兽的话,也只有皇族那种等级的才可以使用。”“何况”,金万堂凑的更近了点,“这几个东西,上面原来是有颜色的,但是不像是氧化褪色,到像是刻意把颜色抹掉了。”
金万堂正说着,华和尚也来了:“霍小姐,花儿爷,小三爷,四阿公来了,请九门的人过去。”三人蜜汁同步地翻了一个白眼,跟着华和尚走了。
剩下的金万堂和王胖子进行了三句话的学术讨论,然后就开始聊之前的分头调查。吴忧想到自己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守着,也就坐在边上听。
原来铁三角和吴三省一行到河北曲阳去查询相关资料的过程中,果然发现当时建设隐秘大型工程的证据。在古代定窑的一个遗址里面出土了大量的朝上看的定窑塑像的残片,就是最开始解语花他们找到的那种。所有的残片都很集中,好像专门有一段时间加紧生产这些东西,之后整个窑口都被废弃掉,塑像的造型也就没有流传开来。三叔他们还查阅了当地的县志,发现在此期间,有朝中大员调往定州,几年后又调走,所差职务语焉不详,却又给了极高的权柄,这也是特殊工程存在的一个佐证。
解连环一行人相对就没有这么的顺利。磨镜为山的记载几乎找不到,当时官方的道教活动虽然非常多,但都不是这种类型。解连环他们在几乎一无所获后干脆又回到了天坑,带着几个鉴定大家试图从铜镜上寻找突破。在经过大量的鉴定分析后,他们发现这些铜镜的来源、成色、做工相差巨大,不太可能是出自有组织的大型工程。所以解连环他们的意见是磨镜为山有可能是民间私下流传的一种习俗。
吴忧昨天睁着眼睛熬了通宵一直困着,刚才应付问话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边上金万堂和王胖子已经转换到吹水侃大山模式,吴忧偷偷观察了一下,有的人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吴忧立马支着头闭目养神。
时间过得很快,有了水的帮助,挖掘进行的更快。
三天以后几乎所有的淤泥都已经挖了出来。
吴忧一直在营地里面看帐篷,多亏了有一个叫李沉舟的人,据说他是吴邪的学长,也是九门的后人,送来了新绘制的寺庙和古塔的结构图,吴忧才能知道目前的情况。
图上绘制的寺庙遗址占地两千多平方米,并不是按照坐北朝南之类的规制建造得院落,就是大大小小的房屋,围绕着中间的石塔。古塔是六边形,地上地下部分大约各五十米高,地下部分全部都是一圈圈伸长脖子往下看的汉白玉罗汉像。地上部分已经空了,据说可能存在的价值很高的朝上看的定窑塑像大约是被猴子拿去冬眠了。周围还有三四个其他稍晚一些年代建筑的遗址,之前跑出粽子的就是一个木塔的地宫。这些后来的建筑都是模仿石塔建立的阴阳梭,八成是民间的产物,因为主要是就地取材的木头建的,整体也小的多,所以存留下来的部分很少。
时间又过了两天,主要的勘探都已经结束。队员们不是在在营地休息,就是出来晃荡。吴忧出来溜达的时候,发现不少人在合影留念。
地宫边上,汉白玉都罗汉被一排排放在空地上,还有相当一部分彩色的被装在类似玻璃柜的东西里面封好,怎么说呢,诡异的壮观。
吴忧正想着要不要请人帮自己跟这些等身罗汉像们合个影,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原来是霍秀秀和霍秱秱,她们今天也是得空过来,霍秀秀帮吴忧拍了一张后提议几人下到地宫里面瞧瞧。
山坡上有一个小石门,已经打开了,三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环绕下行的石道,石道的出口就是地宫的底部,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一圈一圈楼梯一样的石阶往上连到天空。吴忧有些遗憾没有能亲眼目睹当时都是罗汉像的盛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当时的画面恐怕不会非常的美好。霍秀秀霍秱秱拍了好多照片,说这是她们奶奶希望的,觉得孙女们大好年华难得来一场就该多拍几张摆在家里。
从石门里面再上来,霍秀秀道:“看,陈皮阿四来了。”
陈皮阿四被包括吴邪吴三省在内一大群人簇拥着来到了地宫边上。这群人一直在讨论着什么,听不太清楚,但是可以感觉到有一些争论。
吴忧小声问:“他们再说什么?”
“这里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了,陈皮阿四打算收队。但是你三叔他们依据在曲阳的线索认为底下还有陵墓的可能性很大,希望能够多留几日。”
霍秀秀跟吴忧解释,原来关于这片石塔地宫,两派的观点一直存在。
这两派的共同之处就是都承认在唐朝时期这里有镇妖的传说,不同的在于,大部分人认为北宋的时候在这里修建的是一座用于镇妖的寺庙。而吴三省他们坚持认为寺庙是一个幌子,北宋当时利用了这个据说有妖怪存在的天坑,来埋葬一位特殊的皇族成员。
“会是什么人埋在这里呢,既然是皇族,为何不找一个风水宝地?”
霍秀秀霍秱秱对看了一眼,表情突然变的非常神秘:“因为这个皇族成员可能是妖怪呀。”
“妖怪?”
霍秀秀悄悄话一样在吴忧耳边幽幽说道:“你知道狸猫换太子吗?”
“哈?”吴忧震惊了,这可是惊天大发现,“难道说是那只狸猫?”
“哈哈哈哈哈哈,”前面的两人立马笑成一团,“逗你的,这一行都这样,不挖出来说是什么都行。”
霍秱秱笑着告诉吴忧,“秀秀当时吓唬我的时候,我的表情比你还夸张。”
“说是这么说,虽然是开玩笑,但是要是有的话肯定是一个特殊的人。不过要是没有新证据,陈皮阿四也不会留太久,现在见好就收足以功成名就,多一天花的钱就够让他肉疼的了。”
两人说着就和吴忧告别,她们还要去别的地方照相。
吴忧还没从秀秀的玩笑中恢复过来,一直在脑子里尖叫狸猫狸猫,所以干脆留在地宫边上,在人群中看三叔他们讨论。最后陈皮阿四发话了,“能下铲子的,都往下下铲子。要是还有点别的什么剩下的,只要是在这里,就没有找不出来的。”
地面上几十个铲子一节一节地打进土里。地宫底部,吴三省他们一大群人挖开了石板也在往下探。
吴忧在上面看着,感叹着下铲子都能这么壮观,一股熟悉的刺鼻味道飘来,
有人大吼,”炸药!”
地陷了。